小雨、小夜、小冷



淡水的風有些冷。

他帶著一把吉他和幾具音響設備來到這裡。昨晚的他也是來到這裡,那時的風也是冷的。
放下吉他,慢慢的擺放器具佈置一個屬於他的舞台。音響、吉他、放樂譜的架子。
前面坐著幾個高中小女生,是他每周這個時候的忠實觀眾,總是會用幾聲稚嫩的尖叫聲給予他回應。
這或許是他每個禮拜都會固定過來的原因之一吧。只為了不讓等他的人失望。
空氣有些鹹,或許是淡水離大海有些近的關係,連空氣都染上大海的淚水。
他清清嗓子,喝了口水。
「今天,我將會在這裡獻上幾首歌,一整晚,希望你們會喜歡」
幾聲凌亂但不吵雜的尖叫。加上一點點掌聲。
前面的觀眾只有五位。
吉他傳來幾聲似海的音符,隨著風飄動著。

昨晚的他,和他最愛的女孩吃了最後一頓晚餐。那家餐廳的名字已經不是怎麼重要了,但那時的餐廳放的音樂有些冷,和今晚的風很像。
準備的第一首歌是張宇的,用心良苦。

夜晚的燈光有些朦朧。
白色的光暈帶黃,融化在黑暗的薄幕中搖曳。
淡水的夜晚帶點莫名的憂傷,或許只是無病呻吟的那種憂傷,卻帶點刺。
對他來說是這樣的。帶著刺。
撥著第一弦。
這個音符圍繞著耳膜好久,像是與她的戀情。許久,而慢慢淡去。
「妳的臉有幾分憔悴 妳的眼有殘留的淚...」
淡水的燈忽明忽暗的,只是種感覺,那種夢幻帶點真實的感覺。像是燭光的那種光芒,她的身上也有些許,這或許就是他會來到淡水的原因吧。只是為了來到這裡找尋一個她的味道,儘管他們從未一起到來這裡。
這是很可笑的,只是依循一個感覺行動的他,到一個沒有回憶的地方找尋回憶。

黑暗中海水的味道越來越黏,像是要把鼻腔整個塞住的那種黏,像是以前她黏著他的那種黏。
好好的感受夜晚的寧靜,把這種感覺分享出去,這或許也可以成為理由之一。到淡水的理由。
「我的痛怎麼形容,一生愛錯放你的手...」

那天。一定要強調是那天,儘管只是昨天,卻只能用那天來說,因為這樣可以減少一些痛。
他說了一句話。
她也說了一句話。她是哭著說的,滿臉的淚水,那味道,和今天好像,好像...
海水的聲音是什麼?
或許淡水永遠也不知道海浪長什麼樣子吧,但卻時常可以聽見海浪的聲音,那是戀人互相呼喚的聲音,卻是兩個不能相見的戀人,只能用海風送著思念和著浪聲來到淡水。
曾經,漁人碼頭是個戀人不能來訪的地方。
如今,卻是戀人相愛的地方。
曾有個女孩,站在碼頭等著她的愛人,許久許久。
每天夜晚,這個女孩總是會在碼頭等著他。
一天天。
等到的卻只是潮濕的海風襲來。
儘管,早已經知道她的愛人早被大海淹沒,卻還是想等。那只是個感覺吧。帶點思念的感覺。
忘記了,也不重要。那天她說的是什麼。
「下一首,說了再見」
周圍的人數增加了,地上坐了幾個人,偶爾有幾個調皮的小孩跑來跑去的。

天涼了 雨下了 你走了
清楚了 我愛的 遺失了
落葉飄在湖面上睡著了
想要放 放不掉 淚在飄
你看看 你看看不到
我假裝過去不重要 卻發現自己辦不到
說了再見 才發現再也見不到
我不能就這樣失去你的微笑
口紅待在桌角 而你我找不到
若角色對調你說好不好
說了再見 才發現再也見不到
能不能 就這樣 忍著痛 淚不掉
說好陪我到老 永恒往哪里找
再次擁抱一分一秒都好...

今晚的風有些冷,但人群幫他把風擋下了。
「今天很高興有大家的聆聽,我將會在這裡獻上幾首歌,一整晚,希望你們會喜歡」


但是空氣還是鹹的。
光暈仍是有些模糊。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

「妳不知道我為什麼離開妳...」

天上沒有星光。只有燈光伴著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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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的落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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